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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ying a blind eye: Campaign donations, regulatory enforcement, and deforestation ​

Harding, Prem, Ruiz et al. (2023)

DisciplineSocial science
MethodObservational
Tagscampaign financedata · archival recordsdeforestationmethod · causal inferencemethod · regressionregulatory enforcementstate capture

Summary ​

Problem: 既有文献已证明竞选捐款可以购买有利立法和优先合同等利益，但捐款是否能够购买监管执法的减少（即选择性不执法）尚未得到系统检验。本文以哥伦比亚市长选举为背景，探讨捐款是否换取市长对非法毁林行为的不制裁。 Approach: 利用2011年哥伦比亚市长选举中“接受私人捐款的候选人”与“自筹资金候选人”之间的接近选举，采用回归不连续设计（RDD），比较两类市长当选后辖区内森林砍伐的差异。通过排除合同渠道、检验异质性效应（如替代执法机构的存在、武装团体活动）以及火灾强度分析，支持“购买执法减少”的解释。 Finding: 当选“捐款资助型”市长的城市，其2012–2015年间的森林砍伐量几乎是“自筹资金型”市长城市的两倍。该效应在存在替代执法机构（国家公园、区域环境公司、检察机构）的城市中被削弱；游击队攻击会降低该效应，而准军事组织攻击无此作用；捐款资助型市长城市的火灾强度平均增加32.9%。 Significance: 本文首次将竞选捐款与监管不执行直接联系起来，拓展了“金钱政治”和“国家俘获”文献，同时揭示了地方政治激励对毁林（进而对气候变化）的重要影响，为设计更有效的环境执法政策提供了依据。

Theoretical Framework ​

  • Theoretical tradition: 公共选择理论中的“国家俘获”（state capture）传统，结合政治经济学中的“金钱政治”与“宽容”（forbearance）文献。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Acemoglu, Ticchi, and Vindigni (2011) 的精英通过庇护俘获国家模型；Hollenbach and Silva (2019) 巴西精英腐败地方官员降低税负；Sánchez-Talanquer (2020) 哥伦比亚精英影响市长低估土地价值；Holland (2016, 2017) 的“宽容作为腐败”概念；Stratmann (2005) 关于捐款影响立法投票的元分析。
  • Causal mechanism: 地方精英（牧场主、大地主）向市长候选人提供竞选捐款；作为回报，当选后的市长选择不执行环境法规（不制裁非法毁林、不阻止焚烧开荒），从而便利精英的土地密集型经济活动（养牛、种植）。
  • Key assumptions: (1) 市长对地方环境执法有实质权力；(2) 竞选捐款对候选人胜选至关重要，因此候选人有意愿“出售”不执法；(3) 地方精英有强烈的毁林经济利益；(4) 捐款与不执法之间存在隐含的交换关系，无需正式契约。
  • Theoretical move: 本文扩展了既有理论——将“国家俘获”的手段从庇护、买票、游说扩展到竞选捐款，并将“宽容”文献中通常关注的“对穷人再分配”转向“对富人（精英）的偏袒性不执法”，即“作为腐败的宽容”。
  • Scope conditions: 适用于地方行政首长拥有环境执法权力、竞选资金依赖私人捐款、且存在土地密集型精英经济利益的政治环境。作者认为结果可推广至其他拉美国家或类似制度背景，但未做跨国外推。

Research Design ​

本文为观察性研究，采用回归不连续设计（RDD）。分析单元为城市-候选人层面。关键自变量为“捐款资助型市长是否当选”（即接受私人捐款的候选人与自筹资金候选人的得票率差额是否超过0）。因变量为森林砍伐，操作化为Hansen等(2013)全球森林变化数据中树冠覆盖损失的面积（像素级，30米×30米）。辅助因变量包括：基础设施合同价值、道路密度、火灾强度（NASA FIRMS数据）。

Data & Sample ​

  • N: 408场市长选举（在996个报告竞选融资的城市中，筛选出前两名候选人分别为“接受私人捐款”和“自筹资金”的选举）。
  • Population: 哥伦比亚2011年市长选举的所有城市。
  • Country/Region: 哥伦比亚全国。
  • Recruitment/Data-collection: 选举结果来自Pachón和Sánchez (2014)（基于国家民事登记处数据）；竞选捐款数据由Ruiz (2017)从国家选举委员会收集；森林砍伐数据来自Hansen et al. (2013)的Landsat卫星影像；火灾数据来自NASA FIRMS。
  • Time period: 2011年选举，2012–2015年市长任期。
  • Data source: 如上所述，多源数据合并。

Analytical Strategy ​

  • 主要模型: 局部线性回归不连续设计（RDD），以候选人得票率差额为运行变量（forcing variable），带宽选择采用标准方法（如MSE最优带宽）。
  • 控制变量: 市长任期前的城市特征（如前期森林砍伐、人口、贫困率、地理特征等），用于检验平衡性。
  • 稳健性检验: (1) 不同捐款定义（私人捐款份额、捐款人数、捐款次数阈值）；(2) 排除可能受合同渠道影响的解释——分析基础设施合同价值和道路密度；(3) 异质性分析——按国家公园存在、CAR办公室距离、检察机构数量、游击队/准军事组织攻击频率分组；(4) 火灾强度分析作为替代结果变量。
  • 安慰剂检验: 检验选举前趋势是否平行，以及排除其他可能机制。

Results & Findings ​

  • 主效应: 当选“捐款资助型”市长的城市，森林砍伐量显著高于“自筹资金型”市长城市，效应量约为翻倍。这支持了“捐款购买不执法”的核心假设。
  • 合同渠道排除: 捐款资助型市长确实签署更大平均价值的基础设施合同，但时间趋势显示该渠道只能解释部分毁林效应；且道路密度并未增加，说明毁林并非主要由道路建设合同驱动。
  • 替代执法机构的作用: 在国家公园（受中央政府更严格监控）覆盖比例更高、CAR办公室更近或数量更多、检察机构（Procuraduría和Fiscalía）办公室更多的城市，捐款资助型市长的毁林效应被显著削弱。这说明外部监督可以抑制“购买不执法”的行为。
  • 武装团体异质性: 游击队攻击显著降低捐款资助型市长的毁林效应（因为游击队常阻碍精英商业活动），而准军事组织攻击无此作用（因其保护精英利益）。这与理论预期一致。
  • 火灾强度: 捐款资助型市长城市的平均火灾强度增加32.9%，支持“焚烧开荒”这一非法毁林方式被放任的解释。
  • 零结果/意外发现: 道路密度无显著增加，排除了基础设施渠道作为主要机制；合同渠道只能解释部分效应，进一步支持“不执法”而非“合同”作为核心机制。

Limitations ​

作者承认的主要局限包括：(1) 无法直接观察市长个人的执法行为，只能通过毁林结果间接推断；(2) 样本限于2011年选举（因2015年后选举委员会失去处罚权导致报告合规率下降）；(3) 仅覆盖报告竞选融资的城市，可能存在选择性问题（但作者通过平衡性检验表明样本与排除城市无显著差异）；(4) 未直接测量捐款与不执法之间的交换契约，只能通过异质性模式推断机制。

Key Contributions ​

  • 首次通过准实验设计（RDD）证明竞选捐款可以购买监管不执行，将“金钱政治”文献从立法和合同扩展到执法领域。
  • 为“国家俘获”文献提供了新证据：竞选捐款是精英实现地方国家俘获的一种手段，且具体表现为环境法规的选择性不执行。
  • 揭示了地方政治激励（竞选融资需求）对森林砍伐的重要影响，为理解毁林的政治经济学提供了新视角。
  • 通过异质性分析（替代执法机构、武装团体）提供了机制证据，增强了因果解释的可信度。
  • 对政策设计有直接启示：加强中央或外部监督、隔离执法与选举激励，可有效抑制“捐款换不执法”的行为。

Key Claims ​

"We argue that in return for campaign contributions, Colombian mayors who rely on donor-funding (compared with those who do not) choose not to enforce sanctions against illegal deforestation activities." (Abstract)

"Using a regression discontinuity design, we show that deforestation is significantly higher in municipalities that elect donor-funded as opposed to self-funded politicians." (Abstract)

"Further analysis shows that only part of this effect can be explained by differences in contracting practices by donor-funded mayors." (Abstract)

"Instead, evidence of heterogeneity in the effects according to the presence of alternative formal and informal enforcement institutions, and analysis of fire clearance, support the interpretation that campaign contributions buy reductions in the enforcement of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Abstract)

"The purchase of reduced regulatory enforcement through campaign donations by local elites subverts this process, highlighting the need to insulate enforcement, and its oversight, from distorted electoral incentives." (Introduction)

My Notes ​